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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贪婪人心险,三心两意幻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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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贪婪人心险,三心两意幻似真

那叫古文全的胖子闻声之下,不由猛的打了个哆嚏,刹时连面孔上的五官都走了样;他一个箭步掩到庙门左侧,憋着喉咙似在呻吟: “这些天杀的毒狼,他们竞不曾中计!颜灏,如果真叫他们圈住,我哥俩就注定没得活了,你倒想个救命的法子出来啊……” 黑瘦的颜灏忽然凄凄惨惨的笑了,笑得和哭一样。 “老古,十三人狼,阴魂不散,纠缠我兄弟已有四个多月,这一遭终吃他们盯牢圈稳,我们除了认命,也只有认命了……四个月前,我就劝你不要动这黑吃黑的脑筋,你偏他娘的不信邪,如今可好,到口的肥肉未及尝鲜,眼看着便要到阎老二那里应卯,你说叫不叫冤哪?” 一跺脚,古文全又急又气又恼的道: “事情业已到了这步田地,好比生米成了熟饭,做已做了,还提这些驴话干鸟?我要你想个求生逃命的法子,可不是叫你表冤诉屈,颜灏,你早就趟了这湾混水,既便我由得你拔腿,那干毒狼也断断放不过你!” 又是愁惨的一笑,颜灏几乎落下泪来: “我知道他们饶不过我,老古,所以我才自甘认命,你想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又被他们堵死于这片破庙四周,除非你我能以土遁或化做一溜清烟散去,又到哪里去寻思脱险之策?老古,这是前世的冤孽,老天注定的下场,我们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脱,且等着束手就戮吧!” 古文全气得混身发抖,自己偏又更无计出,只剩不停的咒骂: “没出息的东西,直他娘的,一堆鼻涕,你打谱求死,恐怕人家还有活罪你受;那三万三千两银子,你分得一万六千五百两,并未少拿一文,到如今却要这等孬种,把我姓古的锐气也一遭挫煞了!” 外面雾气迷蒙中,那狠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古文全,颜灏,你们听着,限你两个在半炷香的时刻内滚出来俯首受缚,稍一逾时,便休怪我十三人狼照面之下先取你二人一臂一腿!” 重重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古文全低声骂道: “操他娘的还称不上狼,怎不照面之下要我们的人头?” 颜灏的声调带着硬塞: “人头放在后面砍,老古,三万三千两银子不先逼我们吐出来,十三人狼怎舍得要我们死?” 呆了一下,古文全咬牙切齿的道: “他们是做梦,老子恁情豁上这颗脑袋,一文也不吐!” 颜灏沮丧的道: “吐不吐全是一个结局——横竖都保不住这条命了。 沉寂了好久的君不悔,把管瑶仙拉到一边,悄声道: “二小姐,看这两个人的模样怪可怜的,你说我们该不该插手帮他们一帮?” 叹子口气,管瑶仙道: “外面那自称做十三人狼的一伙人,是什么来历出身我并不清楚,但光看他们的声势气焰,就可断定决不是好路数,我们有没有能力吓阻这些人到在其次,主要是找这个麻烦上不上算?你刚才不是说过,我们不该多惹麻烦吗?” 君不悔略显扭妮的道: “说是这样说过,可是一瞧他们这副吊颈之前的熊样子,不觉心就软了,二小姐,武林中人,讲究的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 管瑶仙轻轻的道: “老实讲,咱们见着的这档子事,是否为不平之事尚未敢言,这两个家伙看上去眼斜不正,我估量亦不是什么善类,你没听他们在彼此埋怨,口口声声净提些黑吃黑的名堂?” 君不悔谨慎的道: “二小姐的意思是?” 哼了哼,管瑶仙道: “各家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君不悔,我们自己的问题犹未解决,哪有功夫去搭理这些闲事?任由他们彼此了断吧!” 君不悔只有颔首道: “既是二小姐交待,我不管就是,如此一来,他二位怕就惨啦……” 管瑶仙淡淡的道: “那是他们的难处,不值得我们去烦恼,君不侮!记住一句话——是非只为强出头!” 君不悔正在回味着管瑶仙的语意,另一头,那颜灏已走到庙门口,扯开嗓子像嚎丧似的嚎将起来: “乔少坤,你们用不着步步紧逼,横施威吓,我兄弟认栽了便是,外头雾蒙蒙的一片混沌,没有庙堂里清亮,你们要拿人就进来,我兄弟端等着套枷带镣了……” 管瑶仙唇角一撇,陋鄙的吐出三个无声字音: “没骨气。” 君不悔有点不以为然,却忍着没有吭声,他在想,天下之大,有几个真正不怕死的慷慨悲歌之士,从容赴难的好汉?事情不临在自己头上,感受当然迥异,阴阳一线间,那即将踏跨的人,又叫他怎生潇洒得起来? 这时,古文全却正激动的指责他的伴档: “颜灏,打什么光景开始,你已能够代我发言作主啦?你他娘不中用,欠出息,一身软骨头,竟硬拖着我替你垫背,让我也落个窝囊臭名?你要投降是你的事,我却没有这么容易顺服!” 颜灏腔调沙哑,恍恍惚惚的道: “老古,难道你还看不出,我们是再也没有指望了?早点服输尚能少吃点苦头,一等人家扑进来,马上就得丢臂缺腿,血光盈堂,那种罪我受不起,‘十三人狼’又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一干狼货啊……” 古文全犹自嘴硬: “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乌气,任那十三匹泼狼再是凶悍,老子也要同他们拼,拼得一个够本,拼得一双有赚,姓古的可是有骨节的人……” 颜灏幽幽一叹: “你自己吃几碗干饭应该肚里有数,老古,你拿什么去同人家拼?只在个把时辰之前,咱们被‘十三人狼,堵住那条干河沙床上,人家仅出来一个齐钧,一个邵大峰,就将你我兄弟二人打了个头破血流,满地找牙;姓齐与姓邵的还是十三人狼中排大尾巴未的两员角色……老古,你就死了心吧!” 古文全声声冷笑,却是笑得颇为软弱: “依你的说法,现在只剩下伸长脖子挨刀的一条路了?” 颜颁形容十分苍凉的道: “然则还有第二条路不成?” 两条人影便在这一刹间像两团被风刮起的飞云般卷了进来一两个人全是一色一式的白袍子外加白熊皮坎肩、白熊皮护耳软毛帽,这一身的白混在雪雾里,还真叫人难以分辨,这两位甫一进门,一只缀满闪闪钢锥的狼牙棒,一柄寒芒隐泛的三尖两刃刀已经顶着古文全与颜灏,动作是又快又利落! 紧接着他们屁股,又有两个相同穿着打扮的朋友暴掠而入,两个人使的是一般家伙,俱为又沉又利的鱼鳞紫金刀,本来他们在进庙之后,原也是打算用刀逼住古、颜二人的,刀尖才转,却赫然发现庙堂里还另多出一男一女,而这一男一女又完全不在他们计算之中,二位仁兄顿时便愕在当场! 抢先人来的那两位,此际亦已察觉情势有异,那手握狼牙棒的青脸汉子不由狠笑一声,口鼻间直喷着白气: “我道古文全和颜灏哪来的胆子,居然还敢同我们对待了这一阵,原来两个杂碎是找着帮手啦,看模样尚挺强的哩!” 鱼鳞紫金刀倒贴臂时,这位大胡子突目瞪眼的咆哮: “站过来,通通排在一起,爷们没这么多闲功夫,个个监守!” 君不悔愣了愣,期期艾艾的用右手拇指头点了点自己: “老哥是在叫我?” 大胡子不耐烦的呛喝: “你们两个,除了你还有你身边那个雌儿,你们过来和古文全颜灏站在一堆,别他奶奶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出歪点子!” 君不悔赶忙分辩: “这位老哥,恐怕你是弄错了,我与我们……呃,我们家小姐是躲到这片小庙里避风雪来的,与这姓古的姓颜的根本不相识,我们先来,他二位后到,如此而已,连话都还没讲上三句,老哥你怎作兴把我们同他二人当成一伙?” 大胡子满面狐疑的瞪着君不悔,目光扫过管瑶仙脸上,又停留在古文全、颜灏那两张走了原样的盘儿间: “说实话,这一男一女是你们的什么人?党羽、帮手,还是同伙?” 颜灏刚要开口,古文全已塌下肩腰,居然还扮出一副谄笑: “郭品三郭六哥,先时辰光仓促,没来得及向六哥你请安,这一打转却又碰上头啦;回六哥的话,我兄弟有什么事瞒得住你的法眼?呵呵,你怎么猜测,就是怎么个对,你说他们是什么人,便算是什么人吧!” 听得这一番回答,君不悔、管瑶仙两个是大出意外,相顾惊怒,那颜灏也是满头雾水,不明白古文全在弄什么玄虚,大胡子郭品三不禁冷笑连连,厉烈的叱叫: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一窝子货,却犹在那里故作姿态,矫言伪饰,他奶奶竟想瞒混于我?滚过来,一个一个给我靠墙站好,等候我们当家的发落!” 君不悔又急又气的叫了起来: “老哥,老哥,你且听我说,我们的确不认识这两个人,今日以前,从未见过,他为什么要胡扯这一番暧昧之言,我们虽不清楚,但此人存心不正却毫无疑问,老哥你要明查审断,千万别上了他的圈套……” 暴笑如雷,郭品三浓眉斜竖,唇翻獠牙: “住口,不知死活的东西,尚敢强词狡辩?我郭老六目光如炬,洞察秋毫,什么邪魔鬼祟、奸计诡谋骗得过我?你这点幼稚把戏更是不值一晒,快给我靠墙站好,六爷没那多精神与你穷耗!” 悄悄扯了扯君不悔衣角,管瑶仙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与古文全、颜灏靠拢成一排。 自鼻孔中哼了一声,郭品三提高嗓门: “裴锦,请当家的来,就说一干贼虏已就范,单候着当家的审问处置!” 那使三尖两刃刀的仁兄回应着转身离去,郭品三扬脸挺颈,踌蹰自得的开始踱起方步来,形态问真当是吃稳赢定了。 君不悔憋了一肚皮腌赞气,直拿眼狠瞪古文全,这算他娘的哪一门子呢?三竿子捞不着,八鞭子打不着的事,糊里糊涂就沾上身来,如今更变成了“贼虏”,他姓君的可是偷谁抢谁啦?这“贼虏”两个字,再怎么按也不该按到他头上啊! 古文全装做不曾看到君不悔的怒色,僵着一张血斑斑的胖脸半声不吭,天知道他那脑袋瓜里又在转着什么鬼花样? 于是,一声沉咳响自庙外,好魁梧的一条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这汉子生就一副虎背熊腰的身架,国字面膛上毫无表情,只是右边的颊肉在习惯性的隐隐痉动,每一痉动之下,牵扯到他的右眼泡囊,也跟着不停的抽跳。 一见这大汉步入,郭品三赶紧迎上,边笑荷荷的道: “当家的,这一次我们是连头带尾捞个满网,除了古文全与颜灏两个罪魁祸首,外加他一双同党,都叫我们逮住啦!” 微微点头,大汉首先打量着管瑶仙,一开口,仍带着那种凶狠味道: “怎么还有个女的?” 郭品三摊手: “这年头,哪一行哪一道没有女的沾边?古文全和颜灏两个鬼头蛤蟆向来心思坏,点子多,便弄个阴阳同体的怪物来当帮手亦不足奇!” “嗯”了一声,大汉转目瞧向古文全,声音跟着严酷起来: “古胖子,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文全努力勾动唇角,以期看上去他是在陪着笑脸:“乔大当家,承蒙大当家的垂问,我就只有几句话回禀--我该死,我混帐,我不是人;我不该财迷心穷,见利忘义,亏负了大当家的一番栽培,若大当家的生气……” 君不悔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望着古文全、模样宛如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妖魔鬼怪--老天爷,这就是那个不久前尚在嚷着豁死拼命,自诩硬骨头的仁兄?我的亲娘,怎么才一霎眼的功夫竟变成了这么一个如假包换的孬货?人说口是心非,心口不一,世上居然真有这等不要脸的角儿! 问话的大汉,即是“十三人狼”的瓢把子“吊筋人狼”乔少坤。他冷冷的盯着古文全,除了右颊的肌肉不住抖动之外,未显任何反应: “那九颗黑珍珠,是费了我们兄弟伙多少心血,出了多少力气才弄到手的稀世宝贝,由于我们欠缺这方面的销货路子,才委托你二位代为转卖,当时许了你们一成的好处--只是转一次手,便可分得数千两银子利润,这等的好事到哪里去找?我们兄弟对二位也不算苛刻吧?” 古文全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叠声道: “不算苛刻,不只不算苛刻,大当家的待我二人简直太优厚,太大方了,这全是大当家的心性慷慨,为人豪迈。 乔少坤突然“呸”了一声,手指如戟,险些点上古文全肥大的鼻端: “可恨你们这两个无仁无义的狗才,竟然贪心至此,黑下心肝将我们辛苦得来的珍宝独吃独吞,席卷潜逃!古文全,你们把我十三人狼当成了哪一等的瘟生、看做哪一类的肉头?就这么随你们欺骗?我操你的血亲,便真个群狼吃肉吧,也还留下一堆残骨,你两个却连汤带面一起下,骨头不留之外一股余香亦不叫我兄弟闻上一闻,你这一双不是人揍的东西,简直比那群狼犹要狠上十分!” 郭品三扬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古文全一个踉跄,他顺势又给了颜灏一脚,嘴里不停大骂: “不提起来尚忍得住,这一提起,我郭老六恨不能生啖了你这一对活杂碎,他奶奶吃到我们哥儿头上来了?面子里子全成了你们的,这一大伙人忙了一大阵,却变成替你两个出力啦!” 捂着紫红肿涨的面孔,古文全苦着脸道: “我知锗了,郭六哥,我早就失悔啦,我原不该存起这样的贪念,留下如此的继漏,郭六哥,我给你叩头,给你赔罪……” 郭品三气哼哼的吼叫着: “闭上你那张臭嘴,奶奶个熊,把我兄弟们耍得团团转,叫我们丢尽了颜面,憋足了闷气,只这几句话就想完事?古文全,你未免过于天真,也将我‘十三人狼’看得太容易打发了!” 古文全吞咽着口中的血水,边打恭作揖的道: “我不敢,郭六哥,我决不敢这么盘算,我既然有错在先,开罪了各位,自得有个法子向各位弥补,端求各位高抬贵手,已是感恩不尽……” 郭品三望着他们头儿--如今算是接近问题的焦点啦,乔少坤板着面孔,不徐不缓的道: “这才像几句人说的话,古文全,你且将你弥补的法子讲出来,我们合计合计看能否接受。” 又吞了一大口血水,古文全嗫嚅的道: “首先,大当家的,我分得的那一万六千五百两银子双手奉还,颜灏的那一份,我也会说服他全数吐出,涓滴不存。” 一直默不出声的颜灏顿时心火上升,他怒视古文全道: “用不着你丑表功,我分到的这票银子自会全倒出来,你管你的事就行,我的问题无须你操心!” 古文全故意摇头叹息,一派委屈模样: “好人难做啊,便老伴当一朝到了紧要关头,也只顾得自己啦……” 乔少坤骤而阴沉沉的笑了,笑得古文全后颈窝的汗毛直竖,背脊泛凉,但闻这位“十三人狼”的瓢把子出声道: “那九颗黑珍珠,粒粒圆润细致,毫无暇疵,黑得晶莹,黑得透亮,乃是举世罕见的精品,古文全,照你的算法,才卖了三万三千两银子?” 这一下,古文全的表情才真个惊慌了,他急切的解释着: “大当家,乔大当家,照说那九颗珠子品质极佳极纯,是不止三万多银子,但却要正卖正买才行,若是销赃的黑路货,如何能按市面上的价钱出手?这还是我,换了别人,只怕连三万多银子也卖不到,大当家是内行,是明白人,务祈察鉴,我绝对没有欺瞒大当家!” 乔少坤慢慢的从齿缝里把声音逼出来,透几分待要吃人的味道: “珠于是我们的,古文全,所以要照我们认可的价钱出卖,你说的价码,我们不同意,你听懂了么?我们不同意!” 古文全鼓肿着腮帮子,可怜兮兮的道: “但是,大当家,但是当初说好了交由我权宜处置,只要我认为价码合适,便可出让,大当家,那时可不是这么敲定的么?” 乔少坤无动于衷的道: “不错,是这么敲定的,但同时也说好你得按期按数将珠子的钱款交给我们,并没有连本带利让你独吞的这一条,对是不对?” 古文全窒噎含混的道: “这个……呃,是没有,没有这一条……” 微微扬起面孔,乔少坤接着道: “你们不遵守双方约定,横起贪念,我们在珠子的价值上就只有维持我们盘估的原则--古文全,我们认为这九颗珠子的价钱,应该比你出手价钱要高得多!” 古文全呐呐的道: “那……大当家以为该卖多少钱才叫合适?” 伸出一只巴掌,乔少坤干脆的道: “折之再折吧,五万银子是少不了的,你说这是不是相当公道?” 就算老天爷给古文全做胆,此时此刻他也不敢说不公道;一个劲的点着头,他笑中透着哭腔: “公道,公道,大当家出的价码真是再公道也没有了,谁要说这个价码不公道,谁就是睁眼瞎子外加混帐王八蛋……” 一侧,郭品三暴叱道: “既然公道,你先把五万银子交出来,接着再定规其余的事!” 古文全急忙指着颜灏道: “郭六哥,钱是我和颜濒对分的,我这二万五千两不会少奉一文,他的那一份,却要他自己负责拿出来……” 黑脸立刻泛了青,颜灏愤怒的叫道: “天打雷劈的古文全,你你你竟也当众含血喷人?我连头带尾只分了一万六千两银子,却从哪里再多加这九千两?” 古文全哀哀切切的放低了声音: “颜灏,我们是老伴当,相信我,这也是为你好,谁叫我们做错了事来?犯了过失,就必须付出代价,我们一人多掏九千多银子,说不定还能少受活罪,保个全尸,否则,一朝人家开始将我兄弟凌迟碎剐起来,任你呼天抢地,情愿再凑几个九千两都来不及啦……” 颜灏悲恐绝望的跺着脚,哽哽咽咽的呻吟: “都是你害了我,老古,都是你害了我;你不听我的劝,又愣把我拉下水,这下可好,不但舍了财,性命也眼看着赔将进去……” 断喝一声,郭品三形似怒张飞: “住嘴,你两个当这是什么地方,又在什等人面前?居然哭啼吵闹不休,真正大胆放肆,若再不知收敛自制,看我不割下你们两只舌头喂狗!” 乔少坤阴恻恻的开口道: “怎么样,你们难兄难弟商量好了么?” 古文全强笑道: “就照大当家的价钱,我和颜灏每个人自掏腰包,多赔上一万七八千两银子罢了。” 乔少坤冷硬的道: “我们不领情,古文全,因为这笔银子并不算你们赔出来的,而是‘十三人狼,原本应得的利益!” 细小的喉结在古文全粗短的颈节颤动,他只有应承着: “是,是,大当家不用领情,半点也不用领情……” 那郭品又大喝道: “钱呢?现在就给你家列祖列宗们拿出来!” 古文全哭丧着面孔道: “郭六哥,我与颜灏这趟出门,是另有要事待办,身上几十两散碎银子是有的,却如何会携带着大笔钱财?所以必须等到--” 挥起一掌,郭品三又将古文全打了个四仰八叉,满嘴溅血,他凶神恶煞般哮叫: “你这个该死的猪猡,事情到了这地步,犹敢拖拉推搪、胡言狡赖?我告诉你,银子若不立即交出,眼下就先片你两斤人肉!” 古丈全赖在地下,果真杀猪似的干嚎起来: “大当家,你得替我作主说句话啊。我要是有意拖赖,便叫我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叫我变鬼也变个孤魂野鬼,大当家,我发誓没有谎骗各位……” 一幕一场的把戏,君不悔都静静观赏在眼里,他要等着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局,浑然忘我之间,他恍若不知自己与管瑶仙也是局中人了。

这时,乔少坤才摆了摆手,慢条斯理的道: “品三,便暂且放他一马,莫再打了,这老小子说的话多少亦有几分道理,我谅他也不敢担着脑袋哄骗我们,你瞧瞧他那副德性,像有这个种?” 不等郭品三有所表示,古文全已一骨碌爬将起来,又是打恭,又是作揖,还带着胖脸上斑斑未干的涕涎: “当家的菩萨心肠,当家的果真是明镜高悬,体察入微啊,我哥俩身上虽说不曾携得有现成银两庄票,却决计少不了列位的分毫,只待列位随我到了地头,便可如数敬奉。” 乔少坤寒着面孔道: “别扯些闲淡,你们到底把钱财隐藏在何处?” 古文全哈着腰道: “大当家,我只晓得个人的藏钱所在,至于颜灏那一份,却必须问他本人才知道……” 身子抖了抖,颜灏凄凄惶惶的道: “不劳你们过问,我自己说了便是,我的钱,全放在家里寝居间床头边上那只红木矮几的第二层夹层内……” 乔少坤满意的“嗯”了一声,两眼直盯着古文全,道: “那么,你的钱呢?你的钱又藏在什么地方?” 古文全忽然目映泪光,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把脸盘转朝向君不悔,模样中含着无限的痛苦与委屈,连声音也透着如此的伤感: “不悔,你也跟随我这么些年了,这趟生意所得,原说好买上几顷良田,顶下两家铺面,就此安安稳稳过那太平日子,你顺便亦可娶房妻室传宗接代,我主仆二人后半辈子都不用操心了,无奈人算不如天算,偏生砸了我们的希望……经过情形你全看在眼里,不是我不履行前言,乃是形势所逼,难逐心愿……” 说着说着,他仰起面孔,让那两行清泪顺颊流淌,泪水流过他血污狼籍的脸颊,便印下两条婉蜒淡白的痕迹——表演之逼真,神态之鲜活,几乎连君不悔都受了其沧然情怀的感染,第一个反应竟是满心凄楚。 怔愕之后的管瑶仙立时发觉情况不妙,这杀千刀的古文全岂木是有心栽赃?执意要将一口莫须有黑锅扣在君不悔的头顶?惊怒之下她用力拧了犹在懵懵懂懂的君不悔一把,同时尖声叫嚷: “姓古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又岂会与你同流合污?谁跟随你这么多年?哪一个又要和你卖田置产?你完全在自说自话,意图嫁祸于人,谁宿了你,谁就是疯子!” 古文全又是一声浩叹,神色沉痛的道: “二姑娘,你不必怀恨在心,专挑这个节骨眼上报复于我,不错,是我阻止不悔与你交往,也是我反对这头婚事,但你却怎生能以怨我怪我?你不想想,你们凤城吕家乃是书香传世,又独竖武帜,地方上名门大户,你自小娇生惯养,盛气嚣凌,不悔一个半调子江湖人,却如何与你搭配得起?再说你凤城吕家三代无男,生的女儿是招赘,我迄今未娶,指望的就是不悔将来能在子嗣当中继其一予我队续香烟,若是任由你二人成亲,岂不断了我与不悔的后代?二姑娘,我是情非得已,你……你就好歹宽恕了我吧!” 随口编造的故事,在古文全哀伤又幽屈的娓娓诉说下,竟和真情实境一样,尤其两边双方俱在现场,他却瞪着一双眼愣朝上套扣,这份功力,这等胆量,加上这层厚皮,不但把一个君不悔听得张口结舌,管瑶仙气得面青唇白,甚至连他的老伙计颜灏也迷迷糊糊,分不出是真是假了! 片刻的僵窒以后,管瑶仙才算定下神来,她愤恨得不住跺脚,指着古文全鼻尖的那只手都在发抖: “真正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凭你一张臭嘴就能混淆黑白、颠倒是非?就算你舌灿莲花,亦难以无中生有,以虚做实,古文全,你是骗子,是个老奸,是个诈术大王,只有心智不全的人才会相信你!” 古文全垂下脑袋,居然颤巍巍的踉跄了一步: “你要骂,就尽情的骂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争,什么可指望的?” 于是,乔少坤一声冷笑,恶狠狠的冲着管瑶仙道: “姓吕的丫头,我没有发疯,更非心智不全,我知道我该相信谁,更明白事情的真假虚实,你给我乖乖安静下来、这里还没有你叫嚣的余地!” 古文全连连拱手,是替管瑶仙求情: “启禀大当家;二姑娘出身名门大户,环境优裕,习性自也娇纵了些,务乞大当家见怪不怪,惠加矜恤体谅……” 重重一哼,乔少坤火辣的道: “我管他什么凤城吕家,什么名门大户?在这里只得由我作主,谁也休想耍刁使蛮,一朝惹翻了我,再是娇纵的习性也能给她捏成一团!” 管瑶仙气急交融,不由激动的大叫: “你们都是些白痴、都是些蠢材呀?这古文全明明是在唬弄你们、哄骗你们,你们竟么全当了真?我说过我二人从不认识他,以前也从未见过他,你们却为何不信?甚至我的姓名也是他瞎编的,我姓管,不姓吕,我这一辈子都没去过那叫什么凤城的地方……” 古文全深深的呼吸道,目光阴晦的瞧向君不悔: “不悔,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帮着二姑娘在这个关头陷害我……不悔,那笔钱,唉,你叫我怎么说?又叫我怎么办?” 君不悔满头雾水的道: “那笔钱?你是说哪一笔钱?” 古文全形色沮丧的道: “罢了,不悔,罢了,看开一点,把那笔准备买地产的钱交出来吧,那笔钱原也是乔大当家他们的,所谓来自何处,去自何方;我又何尝不想实现我们的愿望?但此时此情,却是奢求了啊……” 蓦地一机伶,君不悔赶忙大声道: “姓古的,你休要含血喷人,朝我头上栽赃,我不知道你为何晓得我的名字,却决没有代你隐藏哪笔钱财,你可别昧着良心阴损于我!” 古文全痛苦的叫: “不悔,你你你……” 那郭品三暴吼一声,指着君不悔: “奶奶个熊,头一遭是黑吃黑,这一遭是窝里反,天下的奇事全叫我们遇上了,兀那叫不悔的混帐杂碎,你竟打算连你主子加我们十三人狼一口吞?娘的个皮,老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狠法!” 君不悔双手乱摇,结结巴巴的道: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你你你怎能听信一面之词?我同这两个东西毫无渊源,素昧平生,又如何替他保管银钱?姓古的全是凭空捏造,一派胡言,你们可别上了他的大当!” 突然间,乔少坤道: “姓古的叫古什么?” 君不悔未假思索的道: “不是叫古文全么?” 一指颜灏,乔少坤又道: “这个人的姓名呢?” 君不悔脱口道: “颜灏呀!” 乔少坤的颊肉跳动着,双眼微微眯合: “看你叫得多么滑溜顺口?要不是朝夕相处,有一段长久的交往,你怎会知道他二人的姓名又称呼得如此自然?” 君不悔悻悻的道。 “我是听你们这样称呼叫这两个人,才知道他们姓什名谁,至于你说叫得如此滑溜顺口,我倒不觉得,其实只是两个名姓,吐音咬字又何须艰涩?” 乔少坤阴沉的道: “好一张利嘴,却任你翻江搅海,亦休想瞒过我这一双招子,你当我几十年江湖白混了?竟想给我来这一套障眼法儿?” 说着调他转向古文全: “这家伙叫什么?” 古文全表面颤栗,话可说得流畅: “君不悔,大当家的,他叫君不悔!” 君不悔是无心人,一时不曾记起管瑶仙当着古文全与颜灏面前称呼过他数次性名,而古文全却是有心人,早把君不悔的名字记牢了,纵然对音不对字,顺着音念总错不了;他有本领硬将管瑶仙改了吕姓,还怕顺着音念的名字出岔错? 这时,君不悔才愕然道: “你说,姓古的,你怎知我是君不悔?” 摇头叹气,古文全颜容忧戚: “不悔,听我的劝,不管你存心如何,我总是维护着你,你这样做没有用的,人家早就看穿识透了,你再不见机,只怕苦头有得吃;算了,不悔,把我交给你买田置产的三万银子交出来吧……” 君不悔顿时跳起老高,气急败坏的吼叫着: “放屁,你通通是在放屁,我认都不认得你,又几曾替你收藏过银子?休说三万两,你连三分三厘银子也从未交给我,你你……你是故意诬陷于我,古文全,你好黑好毒的心肝啊……” 古文全七情上面,竟凄然无语! 君不悔面朝管瑶仙,懊恼无比的接着道: “二小姐,你看看这成什么天理、成什么世道?无来由的居然背上这么一口黑锅,说又说不明,辩又辩不清,真叫憋死人啦!” 管瑶仙这一阵却是冷静下来,她低声道: “不用急,且看他们打算怎么办,你稳着点,我自有主意。” 乔少坤来到君不侮面前,眼角往斜里吊起: “是你自己把银子交出来呢,还是要我们替你抖漏出来?” 君不悔退后一步,挣红了脸孔: “乔大当家,你千万不要听信姓古的胡言乱语,他只是嘴油舌滑,戏演得好,其实没有一句真话,里里外外全在耍弄各位另带狠栽了我,的确我和他毫无干系,更不曾收他分文银钱,乔大当家,你是老江湖,可别上了他的邪当! 乔少坤好像没有听到君不悔在说什么,他形色间透露着厌倦,声音也冷厉如刃: “品三,看样子不宰杀个把人见见猩红不行的了,天下有这等的道理么?连讨回自己的银子亦竟如此困难,事情,待传扬出去,便别人不笑话,也够我呕上十年……” 郭品三大声道: “当家的说得是,我他奶奶早就不耐烦,准备拿他们其中的一个开刀啦,却不知当家的相中了哪一人?” 瞧向君不悔,乔少坤生硬的道卜 “我看这小子挺合适,他嘴硬,只不知身架骨够不够硬?” 郭品三狞笑起来: “当家的,我要一刀剁不下他的狗脑袋,便算你们家狗生养的!” 说着话,他的鱼鳞紫金刀倏然自背后翻现,金黄色的光芒流闪如波,锋利的刀口微微掣颤,端的是一副待要下手砍人头的架势。 于是,管瑶仙萧索的开了口: “犯不着来这一套,你们不是要银子吗?给你们银子也就是了……” 郭品三大吼: “却是拿来!” 管瑶仙的一双凤眼水盈盈的横向古文全,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道: “好吧,姓古的,你既然坐实了我们,我们也只有认了,你挡在君不悔与我中间,愣要拆散我们的姻缘,你是起的什么念,安着什么心,以为我看不出来?” 原来是胡诌瞎撰的情由,古文全再也料不到管瑶仙竟缕着顺了上来,而形态认真,言语塌实,活脱真有这码子事一样,他不禁大为慎戒,异常小心的道: “此情此景之下,还提这些作什么?人家要的是银子,不是要你重表过往今来--” 管瑶仙冷冷的道: “这就要说到那笔银子,古文全,你是在多久以前将银子交给君不侮的?你可不要忘记,银子从‘十三人狼’那儿转到你手中,至少已有四个多月了!” 搞不清楚管瑶仙是在弄什么玄虚,但古文全却知道绝对不是好意,那或者是一个圈套,或者是一个话结,却用诱导式的谈话来引他入彀,狠狠的,他暗中警告自己,万万不能中计翻船,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管瑶仙提高了声调: “说话呀,古文全,你只告诉大家,这笔银子你什么时候交给君不悔的?” 咽着唾沫,古文全力持镇静的道: “大约,呕,有三个月了吧。” 管瑶仙打蛇随棍上,神色严肃凝重: “不错,亏你还记得你是三个月之前就把这笔银子交给他了,古文全,我早就明白你的私心,知晓你强欲破坏我与君不悔结合的恶计,所以我亦事先做了安排,那笔钱,我已从君不悔手里要了过来,替他--也是替我们购置了三百亩良亩,外加一幢合院的庄屋,现银子已用尽,如今是一文不存了!” 君不悔总算开了窍,福至心灵的跟着道: “是呀,银子都购置了田产,哪还有剩?古老大你与我相约在此,乃是让我引你前去看田分地,怎又逼着我把银子交出来,前些日子吕姑娘代买田产的事,我也暗里知会过你啦……” 大脑袋上冒出冷汗,古文全胖脸透赤,蹦跳如雷: “住口!你两个在混扯些什么?哪一个叫你买田置产,哪一个又要同你们分田分地?一派狂言虚语,简直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乔少坤目睹此情,更不禁又怒又恼又满心疑惑,他重重一哼,厉烈的道: “你们两边是在搞什么鬼;一会是银子,一会是田产,一会又变化庄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们通通不想活了!” 管瑶仙平静的道: “意思很简单,乔大当家,就是说现银子没有了,现银换成了三百亩田,一幢庄舍。” 君不悔又笑嘻嘻的接道: “银子是古老大亲手交给我的,嘱咐我去购田置产,他原意是不叫吕家姑娘知道这桩事,但偏生吕家姑娘晓得了,硬要我把钱交给她去支配,但也没有买别的,仍然是买的田产,唯一的差别是田产都过继在吕家姑娘名下,我曾悄悄把这情形向古老大私下禀报,所以他一头恼火,今番约了我来,就待逼迫我将田地房契转还给他……” 两眼瞪得宛似喷火,乔少坤咆哮着: “这都是实情?” 君不悔信口开河,却像入了门,上了道,回答得十分流利: “句句不假,古老大眼下对当家的难以交待,又舍不得把田产让出,这才嫁祸于我,吕家姑娘是看不过去了,干脆全盘托出,要落空,大家都落空,谁也别想沾着!” 乔少坤粗声道: “田产买在哪里?” 管瑶仙迅速的道: “南边稻香村,村尾那幢砖砌四合院房舍与紧邻着的三顷地就是!” 乔少坤吸了口气: “房地契何在?” 管瑶仙轻轻的道: “都放在那边屋里,只要大当家随我们前去,便可完全点交予大当家,哦们看穿看透了,这种非份之财,也实是取他不得!” 此时,古文全业已急得差点尿湿裤裆,他焦切的直嚷嚷: “纯系子虚乌有,一派胡言,大当家,你万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谎话,这两个人是在哄骗你啊……” 管瑶仙相当沉稳的道: “古文全,你自己说的,把三万两银子交给了君不悔,君不悔既不曾远走高飞,亦没有逃避藏匿,今天更来此地与你相见,如果他想坑你吃你,你还会遇得着他?当然他是对你有承担才来的,否则,偌大一笔银子他能独自生啃了不成?” 连连点头,君不悔道: “吕家姑娘说得是,古老大,我早就想通了,该你的便是你的,我和吕家姑娘不作兴横加侵占……” 乔少坤突然嘶哑的吼叫: “什么他的你的?谁的都不是,完全是我的!正主儿尚未说话,你们就开始坐地分起赃来?你们要能分我的,我又去分哪一个王八蛋的?” 管瑶仙从容的道: “我们不分你的,大当家,我们要还给你,还不出现银没关系,田地房产也是一样!” 古文全身上出汗,背脊梁却一直泛冷,他搓着双手,期期艾艾的道: “大当家,这两个人……咂,怕是在耍名堂,大当家,只恐其中有诈……” 乔少坤竭力抑止着自己那股冲头的火气,徐徐的道: “我累了,也烦了,玩假使诈都不要紧,我们且去看看那些田产,点收契据,要是没有花样,你们几个死活全顺当点,设诺再出纰漏,我要不剥下你们四张人皮,你们就朝我祖坟上撒尿!”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僵笑,古文全的脸色已透了青: “可是……大当家,他们所说--” 一挥手,乔少坤猛叱: “闭嘴,你要再敢多讲一句话,我现在就先拔你的舌头,敲掉你每一颗狗牙!” 有些目眩神迷,晕头胀脑的郭品三也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是怎么一笔烂帐、又算那一码事?各说各话,东扯西拉,从南天门纠缠到十八层地狱,若继续混扯下去,我不疯也要疯了!” 乔少坤双眉紧皱,烦躁的吆喝: “品三,交待下去,我们这就上路押着这四个东西到那……到那……” 管瑶仙伶俐的接上口: “稻香村。” 瞪了管瑶仙一眼,乔少坤悻悻的道: “我们去稻香付!” 于是,郭品三匆匆出了庙门,向他的兄弟们一叠声发话传令,管瑶仙趁这个空档,抛了个眼色给君不悔,君不悔会意的微微点头,再望望古文全与颜灏,两位仁兄正苦着脸愣呵呵的站那儿,模样活脱一对去了盖的龟孙。 浓雾已经变成薄雾,但仍是有雾,淡蒙蒙的气氲浮沉飘漾着,仿佛漫天接地的散着一层白纱。 十三个人牵着十三匹马,铁匝一样走在四周,君不悔与管瑶仙,古文全同颜灏便圈在中间,大伙踩着积雪往前赶,除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光景沉闷又僵窒。 管瑶仙紧紧靠在君不悔身边,当她跨过一个雪洼之际,极轻极轻的吐出几个字: “我们找机会逃……” 几乎不易察觉的颔首,君不悔悄然道: “我晓得。” 跟在他们后面的古文全沙着嗓门开腔: “喂,那什么稻香村还有多远路程哪?” 管瑶仙回头嫣然一笑: “远在天边,姓古的!” 一错牙,古文全怨毒的道: “臭娘们,你施得好计,我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 管瑶仙鄙夷的道: “我叫你含血喷人,姓古的,了不起大家玩蛋,你也松散不了!” 薄雾里显出了郭品三那张大胡子面孔,粗声粗气的呼喝: “不准说话,都给老子放规矩点!” 古文全激动的大叫: “郭大哥,他们是在唬弄各位呀,明摆明显的玄门儿,硬是合身朝里栽,岂不是冤透?” 雾中一掌挥来,却是出奇的准,打得古文全险些一个跟头横跌地下,郭品三恶狠的骂着: “在嚎你奶奶的哪门子丧?你把银钱给了人家,人家将置妥的田产交还我们,这能叫玄?我看你才使阴耍坏,到了这一步犹打谱拖赖?” 古文全捂着消不下去的腮帮子,有苦说不出,若非这个境况不适宜,他差一点就待号陶大哭。 现在,一行人马已来到一面林木枯疏的斜坡上,坡下是一条结冰的小河,他们行经的路线,距离小河约有百多步远。 管瑶仙小声道: “你会不会泅水?” 君不悔笑了: “这个天气?” 暗暗拧了君不悔一把,管瑶仙低促的道: “不要说笑,我是问真的!” 君不悔呵了口气: “会,不但会,还挺在行,一个猛子钻进水里,我能潜行半里路不需换气……” 管瑶仙细细的道: “看到坡下那条河了?我们便借它来个水遁!” 不由打了个寒赎,君不悔的声音都在发冷: “冰天雪地去跳河?二小姐,你不是迷糊了吧?那河水能把人冻僵……” 白了君不悔一眼,管瑶仙压着嗓音: “别这么没有常识,河面是冷,冰下的河水并不冷,潜进水里固然不好受,但绝对熬得住,你听我的,包管错不了!” 侧首看着那条结冰的小河,君不悔又哆嗦了一下: “这未免太过冒险……” 管瑶仙眉梢挑起,愠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干咳一声,君不悔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咱们便水遁……” 一边,郭品三的叱吼声又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咕哝什么?想先吃生活?” 管瑶仙摹地尖叫着手指坡上: “就是那儿啦,你们看呀,稻香村!” 这一叫一嚷,不但“十三人狼”的二十六只招子本能的望向她手指的地方,连古文全同颜灏的两双眼睛也被吸引过去,便在这瞬息之间,管瑶仙与君不悔猝然一个贴地翻滚,顺着左侧二位监守者的身边冲了出去,待到这些恶煞惊觉,他们已经连窜带扑的到了三十步之外! 吼骂叱叫的声响立时乱成一片,雾气氲氤里寒芒掣闪不断,七八种暗器破空飞射,却天幸借着雾豆的迷蒙,雪色的反映,掠舞呼啸的各式暗器失了准头,纷纷打向虚处,空自击得冰雪溅散飞扬! 一声接一声的“噗嗤”,一个连一个的翻腾,就当“十三人狼”曝叫着群追而来的时候、君不悔已头前脚后,怒矢一般冲向河面,他双手合拢下跃,“喀察”震响冰裂浪涌,人已钻入水中! 真是好运道不是?河冰结得不厚,而人一下水,这河水还的确不算冷,也不知是太耗力或是大兴奋,君不悔竟觉得水底下温乎乎的呢! 又是一声浪花溅起,朦朦胧胧的水波中,管瑶仙也跟着潜沉,君不悔踏水略升,一只手已握住了管瑶仙的一只手。 水底下,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是从紧握的两只手问,却能以体会出双方的心境意识——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欢愉,又是一种如何自得振奋啊。 于是,他们迅速往下潜泅,他们的动作非常快,非常利落,要不是在这样危殆的形势下,要不是这等鬼天气,玩上这趟鸳鸯戏水,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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